12月19日 星期三 十一月初十 晴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这里被浓重的节日色彩和欢快的气氛包围着。
     而这也将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节……
美国,今年的圣诞节也注定要与往年有很大的差别,因为浓雾还有疯狂的雨雪。耶稣新生所带来的救赎的希望和注定要为人类的罪恶所承受的痛苦,极端的情绪双重笼罩在心头,感觉很奇怪,奇怪到心里隐隐疼痛。原本我就不是一个喜欢过圣诞这样的舶来节日??我害怕盛大的场面和拥挤的人群,还有洋溢着甜蜜爱意的幸福恋人们。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我也是很容易就被改变的人类,那个曾经和朋友们一晚上辗转三家酒吧、KTV的我已经不知去向了……

     纽约,这个世界排名前五位的国际大都市,或许比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的人们都更喜欢聚集在一起欢度圣诞节。他们喜欢自己被称作是现代圣诞节的创始人,因为直到19世纪,这个传统的宗教节日依然深受过去荷兰殖民主义者与清教徒的影响,并非像今天这般的商业或者被人说成是轻浮。我想沉浸在节日甜蜜之中的纽约似乎没有闲暇回顾过去,麦迪逊广场还有华盛顿广场上美轮美奂的圣诞树们,浑身壁挂着光鲜闪亮的饰物,骄傲的高高耸立在平台或拱门之下。几天之后东河上冉冉升起的朝阳将预示着又一个狂欢节的到来(当然,如果到时雨雪雾天消退的话~),这里将会是异常绚丽夺目的吧……第五大道的橱窗,比任何时候都美好,如同一间间装点华丽的歌剧舞台,每一个都在上演属于自己的剧目。梅西百货前,大群人在围看舞者们为游行排练的节目,在这个融合了世界近乎所有的艺术家们的舞台上,我所要寻找的却是音乐与舞蹈无法给予的,对于生命最根本的需要,想要生存下去的需要和希望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何种心情踏上飞往美国的航班的;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更不知道如果没能办成这件事情,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回去。我只知道,无论如何要尽全力去做,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做点儿什么,不是为了别的,仅仅是为了万一、万一出现了预想当中情况,我自己可以好过一些。这么说来,我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小人,仅为了不让自己心里过不去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承接了或许会左右一切的“任务”。这样的轻率,和那个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今天是我来到纽约的第二天,而我要见的是我的姑父、时光的爸爸,同时也是音乐学院教声乐理论的教授,他再婚的妻子是他的学生亦是小有名气的歌剧演员。他们的爱情很浪漫,浪漫到如同小说中描写的情节一样,再加上一个可爱到和洋娃娃一样的女儿,这样的生活或许是很多人平生所追求向往的吧,只是我现在对这些都没有兴致,一丝一毫也都不曾有过……我不知道他是以何种心情去享受这样的生活的,或许在他的心中时光已经淡漠了,作为儿子他的任务已经在他决定出国的那一刻悄然退出了一个父亲的生命。如果,幸福是要用泪水和不幸交换的话,我宁愿平静而淡漠的生活……
     钱,现在就是一个父亲所有的价值,很悲哀不是吗……

     这两个月以来的日日夜夜,仿若一场梦魇呼啸着就把我带到了今天,而且也使我做出了原来连想也不敢想象的决定。我以为我不会为了任何人生活,但是,其实这样只为了一件事而抛弃所有的努力也不错,总觉得活着有了目的,虽然结果可能很悲哀。然后觉得自己原来也可以被生活任意捏弄,拉伸或者压缩。好像个皮球,有种任人摆弄的感觉,按板上的鱼肉纵使再如何不愿、委屈与挣扎,也无法摆脱那手起刀落的时刻。但是,往往随着日日夜夜的流逝,我竟然也就逐渐的对这样任意妄为加之于我身上的生活,适应或者说是麻痹了。然后,我也变成了碌碌而活的人,悲哀不起来的原因却是没有勇气改变这样的日子……
     找人,对于我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儿,尤其是联系上了在纽约上学的猴子。我们是初中同学,怎么说呢,不算青梅也够得上竹马了。猴子算是他伟大的医生母亲大人最成功且得意的作品了,而他爸爸和我的姑父一样原同属大学的声乐理论老师,只不过,他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一条可以守护妻儿却是以自身事业为代价的道路。没错,当初如果他不放弃竞争资格的话,现在纽约音乐学院的教授就是一个未知数了。所以,按照一般随意揣测的理论来说,我们之间有点儿复杂。初中三年,花季下着雨,在彼此上大学前一刻才说:我原来,喜欢过你。于是一切都成了过往,我们之间也总有些不可言喻的沉默与不自然,微妙的气氛不管时间空间如何转换也都是一样的。可是,这次却不同了,自机场他接过我手中的行李开始,我们就成为了真正的朋友,这样的转变,在预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猴子是生命科学院的硕士在读生,天天对着试验动物五脏六腑动刀子,做实验半夜三更回来很正常,为了不影响我,反客为主我就从客厅搬到了他的房间,确切地说是从沙发搬到床上而已,一个留学生的房间能有多大……从我来了之后,他家就突然之间多了很多的酒瓶和烟蒂,酒瓶我也贡献了,烟蒂则全部是他独自享用。我跟猴子都不是什么浪漫的人,更多的是烟雾缭绕和酒精充斥的沉默,他知道除了提供我暂时的栖身之所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也知道,除了这个栖身之处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就算是再亲密的朋友,也总要懂得分寸。也就是这样,wat才会说:你活这么累干嘛呢……

     在美国这一周的时间,天天都能收到时光的邮件,即便是双方都在线,我俩也只用邮件交流。猴子只说过一句话:你们俩姐弟感情还是那么好,羡慕啊~然后他觉得自己失言了,就又补上后半句:我也想有个弟弟啊,怎么样,姐姐大人?
     Freak,我想我们都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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